私营化黑洞（上）
【本刊梁志华撰述】除 了大道私营化计划之外，另一个令人头痛的私营化计划，就是独立电力供应商的特许经营合约。这个特许经营的私营化模式，基本上与大道特许经营合约没有分别。 当初这些独立电力供应商在合约中，获国家能源（Tenaga Nasional）承诺，在独立发电厂完成后向他们购买所有电力，如果无法做到，就须作出赔偿。
1992 年政府把独立发电合约公开给独立发电厂竞标。根据马来西亚评估公司（MARC）在2006年4月份所发表的一份独立发电厂评估方式（Rating Approach to Independent Power Producer），到了1998年，政府一共发出了15项独立发电厂特许经营计划，虽然到了最后并非所有计划都落实。
该份报告显示，独立 发电特许合约（PPA）主要分成三个阶段发展。首批合约是在1993和1994年签署，而次批合约是在1998-2001年之间签署。至于第三批则是在 2002年后签署。其中，首批独立发电特许合约基本上把大部分的风险转嫁到国家能源的身上，最后导致国能面对电力产能过剩的问题。
半岛有55%多余电能
国能耗七成开支购电
国能持有高达40%的储备电，远远高于国际平均15-20%的储备电。这主要是因为在独立发电特许合约下，国能必须向独立发电厂购买所生产的电力，即使国能根本不需要这些电力。
史 丹佛大学能源与持续发展计划（Program on Energy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研究员杰夫（Jeff Rector）在2005年8月17日的一份报告中指出，自1992年马来西亚所推动的独立发电厂计划，让马来西亚很快地摆脱了电力短缺的问题。不过，这 些独立发电厂所带来的新产能扩张速度，也快速地超越了需求的成长幅度。到了1997年1月，马来亚半岛已出现55%的多余电力产能。由于这些过剩产能没有 市场，时任首相的马哈迪没有减少产能的意思，反而呼吁国人使用更多的电力。
杰夫指出，政府官员曾在私下场合承认，电力产能突然过剩，主要是因为政府政策的失误，发放太多的独立发电厂特许经营执照，而且也发放的太快了。
根 据国能在2005财政年的财务报告，国能在该年分别向独立发电厂支付了33亿元的产能费用（Capacity Charge）和31亿4000万元的能源费用（Energy Charge）。此外，国家石油（Petronas）自1997年到2005年之间，大约为电力领域提供250亿元的津贴，其中140亿元或55%流到独 立发电厂的口袋。
根据马新社（Bernama）在今年1月19日的一项报道指出，国能行政总裁仄卡立表示，国能在2008年支付独立发电商 高达94亿5400万元，以向他们购买电力产能。这大约占国能在电力开支方面的70%比重。据估计，到了2009年，国能支付给独立发电商的费用，将达到 120亿元的天价水平。
验车中心做独门生意
贪腐严重亏两千万元
尽管政府曾在2008年尝试与独立发电厂针对重新检讨特许经营合约展开谈判，并曾在今年二月份重申将通过能源委员会（Energy Commission）与国能和独立发电商进行三方会谈，不过，至今是依然没有新进展。
除 此之外，在1994年政府将汽车检验服务私营化，随之成立的电脑验车中心（PUSPAKOM）在这15年来，不仅没有改善汽车检验服务，继续保持着公共领 域的运作特性——低效率。同时，根据政府规定的条例，商用车辆每隔半年就得验车一次，而马来西亚目前只有电脑验车中心提供验车服务，这门独家生意让电脑验 车中心享有无上的权力，从而引发贪污丛生的问题。电脑验车中心的40名员工，在2008年就因为被揭发涉嫌贪污，而遭到逮捕。身为交通部长的翁诗杰，也直 接点出电脑验车中心的三个最大弊端——器材失修、贪污及效率低。
自电脑验车中心私营化以来，该中心已经蒙受2200万元的亏损。根据电脑验车中心的特许经营合约，该公司在经营五年后，每三年可以调整收费。不过，政府在1999年、2002年以及2005年连续三次拒绝该中心调高商用汽车的检查费。
面对贪污及低效率的问题，政府最终还是以电脑验车中心面对亏损，在2008年更新了该中心的特许经营权，为期15年。交通部在今年重新检讨电脑验车中心的特许合约，把合约期限从15年减至10年，之后将结束这个垄断生意。
普腾分销计划陷危机
私营化只能扶助土著
另 一方面，政府在1994年开始停止为包括部长在内的政府部门高官购买官车，改为租赁汽车，从而把政府部门的汽车租赁和保养业务私营化。在这个私营化计划 下，Spanco私人有限公司获得25年的特许经营权（截至2018年）合约，负责为政府提供汽车租赁与保养服务，合约价值相当于每年1亿元。
不 过，Spanco私人有限公司的私营化特许经营合约，在2004年遭财政部以“政府支付太高的成本”为理由，要求独立咨询公司Coopers & Lybrand展开调查。根据《马来邮报》（Malay Mail）的一份报道，经检讨后，Spanco私人有限公司的私营化特许经营合约价值，从原本的每年1亿元减至每年8000万元。尽管政府改用国产车 后，Spanco私人有限公司曾一度被边缘化，不过，最近有消息指出，政府又重新起用了这家公司的服务。【点击：官车改用进口豪华房车？租约一签则纳吉自刮嘴巴】
此 外，当年因国家汽车政策下所推动的国产车普腾（Proton）计划，而诞生的国产车分销私营化计划——国产车经销（EON），在度过了多年风光的日子后， 近年来因为普腾汽车销量大跌，市场占有率从60%跌至仅30%，导致整个体积过度庞大的普腾汽车分销私营化计划，陷入瓦解的危机。
最终，在政府的主导下，普腾汽车与国产车经销在去年达成协议，把旗下的分销网络与普腾旗下的普腾分销商（Proton Edar）合并，并转移给后者全权掌控。在新的合约下，国产车经销只是提供分销和保养服务。
从 上述多个例子来看，马哈迪政府当年推动私营化计划时提出的五大论点，只有在扶持土著企业家的目的上取得成果。无论是大道、独立发电商、电脑验车中心、 Spanco私人有限公司，还是国产车经销的私营化计划，政府在财务和管理上不但没有减轻负担，反而还必须为这些私营化计划承担更多的资金和协调工作。甚 至还要增设委员会，或增派人手，来处理私营化计划所带来的后遗症。
此外，这些私营化计划在鼓励竞争，改善效率，以及提升生产力方面，也与当初的方向背道而驰。当政府在一个政策的五大目标中，只能达到一个目标，那么，这个私营化计划根本就是一个名不副其实的政策。
牺牲人民利益奉献企业
政府财务负担不减反增
从这些私营化计划中，我们大致上可以得出以下的结论：
（一）政府只会把赚钱，或者提供庞大盈利契机（很多都是具备垄断的优势）的国有机构或公共服务私有化，因为私人企业只对赚钱的生意感兴趣。这导致政府把可获利的公共领域私营化，把亏损的公共领域留在政府内，最终其实并没有改善政府的财政负担。
（二）私营化可能可以暂时减缓政府在财政赤字上的压力，可是并无法解决根本性问题。上述例子告诉我们，在政府私营化这些计划后，财务负担不减反增，导致政府必须承担更大的财务负担。
（三）把私营化计划交到资本企业家的手中，在赋予垄断性优势的情况下，大多数时候都以牺牲人民的利益，来达到盈利极大化的目标。
（四）私营化计划在政府的包庇纵容下，很容易就陷入透明度欠佳（lack of transparency）、企业治理（corporate governance）、贪污（Corruption）、无效率问题（Inefficiency）等。
实际上，从新加坡、台湾、韩国等经济体的公共领域表现来对比，公共递送领域其实可以比私人领域来得更有效率。我们是否能否摆脱私营化的命运，其中关键在于，纳吉政府是否能够打造出一支高效率的公共领域队伍。
纳 吉政府在最近为公共领域量身订造的关键表现指标（KPI），以及宣布委任马来西亚航空公司（MAS）前行政总裁依德利斯嘉拉（Idris Jala），出任首相署部长，兼绩效管理与交付组（PEMANDU）行政总裁，负责监督关键绩效指标（KPI）的执行情况，是一个正确的步伐。但是，这些 努力能否打破长久以来已经陷入严重僵化的公共领域，则有待时间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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